红豆瞧见这俄然突入的男人,眼睛瞪得溜圆,半张着的嘴还未说出来一个字,下一刻,下颚就被他用扇子尖儿挑起来——蓦地靠近的俊颜,眼梢略微上翘,带出些许媚气;不笑亦有三分笑意,仿佛雪下朗月,春日桃花。
红豆悻悻地说道:“传闻本年的春茶刚到都城,就被人给买走了,剩下的也都给了官家,都吵着让茶商们从速再运一批过来呢。”
朱明月将手中茶盏放下,半晌抬眸,就瞥见那呈现在雅间门口、不请自来的一名紫袍少年郎。
世人多知他是贪恐怕死的无能之辈,卖主求荣,助纣为虐,却不知在建文帝还是皇太孙的时候,李景隆就已经藏身在了太祖爷的麾下。
“小国公爷这是求贤若渴,还是春日里泛动了春思?”故此隔着屏风,朗声念出那几句诗,挑逗得她的丫头春情乱动。
“公、公子……”
“好吧。如何说,你我也曾合作无间,固然吐苦水吧。小爷我权当是积善性善。”李景隆很知心肠说道。
李景隆的视野不离她,眼底的笑纹更加迷离,“都道是一入宫门,斑斓繁华。珠儿你‘初到’都城,便已芳名远播,引得炽、煦两位皇子竞相求娶。放眼全部应天府,哪家的闺女有这等天大的福分!你竟然还不满足。”
朱明月朝着她摆了摆手,表示无碍。红豆咬唇点了点头,便退出了雅间。
朱明月怔了怔,才想起这么多年,他的确已将本身弄得申明狼籍。
她为了这件事出府散心,没想到散心不成,反而遇见了这个家伙。若真是嫁进宫中,皇宫内苑,还能缺那几口茶。
后燕王起兵反朝,长兴侯耿炳文作战得胜,是他临危受命,代为大将军,率兵五十万与燕兵交兵。成果因不懂兵法、妄自负大,将很多功臣老将弃之不消,兵败而归。建文帝又给了他六十万雄师,又是大败。建文四年六月时,燕师自瓜洲渡江,也是他连同谷王朱橞开金川门降燕,终究导致建文惨败。比及燕王即位后,再度力排众议,分封这个败军之将的“降臣”为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、特进光禄大夫、左柱国,朝廷有大事,以他为首主议,一时候引得诸臣都忿忿不平。
多情最是桃花眼。不但是那眼,另有他的人、他的笑,仿佛都氤氲着浅浅的桃花气味。何时见他,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,但是四周的统统偏又逃不过他的一双眼睛。皎皎玉颜,比江南女子更清秀几分,笑起来又很纯真。
朱明月端起那茶盏在唇边抿了一口,也喝不出究竟是个甚么味道。在半盏茶入喉后,才微微蹙眉,“这味道陈了些,不像是雨前茶。”
李景隆灿但是笑,“多时未见,可有顾虑我?”
红豆又羞又臊地在原地打转。
朱明月一把抢过那茶盏,“我现在已是焦头烂额,你还来讽刺!”
朱明月给他倒了一盏茶。眼下朝廷上高低下,都在为迁都之事忙得不成开交,而他贵为皇室贵胄,仍有闲暇特地来茶馆偷闲。
李景隆瞧见她涨红的一张俏脸,耳朵都红得仿佛能滴血,眼底的笑意更浓。朱明月轻咳了一声,男人才收回折扇,放过了那娇俏的小婢女,一把拉过来张椅子,慵懒地坐到了雅座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