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还无能啥?要你们的命!”
“你先闭嘴!舵头要审他几个,女人也是受命行事,我们照办就是。这几个娃娃先是穿黑袍混进我们船埠,后又毁我茶馆杀我兄弟,莫非舵头不会按帮规措置他们么?”老崔话锋一转,“但是,若我们自行措置,那便有理也成了没理,不但违背了帮规,更多了杀人灭口的怀疑。你们关键六哥挨红棒还是受那三刀六眼的科罚?”
“送你们上刀山!”铁牛瞪着牛眼道。
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杀死你们兄弟的是阿谁麻子脸。”骚猴儿冲麻耗子一努嘴,“都是他杀的,和我们无关,要杀要剐你们找他去,干吗跟我们平头老百姓难堪?”
“你让我如何跟兄弟们交代?”郝老六道。
“六哥,这五个找死的瓜娃子凶得很,阿谁死鱼眼的臭麻子,把邱娃、阿海、刘伢子都给捅了,你可不能饶过他!”一个瘦高的袍哥摸着眼泪骂道。
“行行行,我晓得了!”郝老六上马去,啪地甩了一个响鞭,叫道,“铁牛,挑几个兄弟跟我再跑一趟,将这几个龟儿子押南岸去!”
“六哥!”
“哦,这秃山叫‘刀山’呦,你们宜宾的傻狍……袍哥可真是没文明,这‘刀山’算是甚么名字嘛?”骚猴儿学着铁牛的川地口音挖苦道。
郝老六怒道:“你……”
“我要用它豁了阿谁死鱼眼!”郝老六咬牙道。
蒙面女子冷哼一声,“狐假虎威?你若小瞧我是个女子,我们比试比试,看看到底是谁狐假虎威!”
“慢着,你不能就这么把他们带走!”郝老六见众兄弟个个面有喜色,本身若不出头,怕今后难以服众。他摸了摸腰间的盒子炮,这铁玩意儿是他从武岳阳身上缴来的,他之前可从没筹算用它。
“别磨蹭个没完,时候不早了,徒弟等着要审他们呢。”蒙面女子催促道。
铁牛瞪着一对儿牛眼回嘴,“是她不知进退!”
武岳阳则一向没有闲着,他将手压在身下,抬头躺着,手腕不断在车板上磨个不断。一起颠簸,马蹄声,车轮声,骚猴儿与铁牛的辩论声,各种声响袒护了武岳阳磨绳索的嚓嚓声。这么磨了一个时候,武岳阳双臂酸痛,手腕发热,手掌边沿磨破了皮,幸亏绳索也快被他磨断了。K
众袍哥一时候无言以对。
一行四十余人迤逦而行,回光临涛茶馆。呛人的烟味老远就能闻到。大火固然已被毁灭,但是茶馆被烧毁半边,草木燃烧后的灰烬浸泡在水里,剩下的木石砖瓦都被炊火熏得乌黑,仍旧冒着青烟,到处都是一片狼籍。茶馆门口并排摆着蒙着白布的两具尸身,在这夜色中特别闪现。
“嗯。”铁牛承诺一声,拨座上马紧跑几步,阔别了马车。
“哎!傻大个儿,跟小爷说明白,这黑咕隆咚的,再急也不至于赶黑走山路是不是?你们要把哥儿几个发送到哪儿去啊?”骚猴儿躺在木板车上,扭头冲铁牛喊道。
“六哥,把他几个全沉江里去!”
“你现在不能杀他,徒弟可没让我带死人归去。”蒙面女子将匕首收回。
“你半晌就返来了嘛,又不会在那边长住。”老崔嘀咕一声,拉郝老六向一旁走几步,低声道,“这里的事你放心,我倒担忧你……到舵头那谨慎些,收着性子,有甚么事返来再说,切不成直言顶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