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昭连连点头应是。
“你胡涂啊!”刘吉带着肝火打断了他:“这是甚么时候了,你还想着挣银子?不要命了么?”
本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,胜负各施手腕,崔甑只是一个失利者,如此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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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昭拼尽最后一丝力量,翻开肩舆的窗布,看着内里阴沉无云的碧空,邢昭俄然暴露了惨淡的浅笑。
晃闲逛悠的肩舆在乡间小径上起伏。邢昭俄然感觉鼻腔处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流滴下来,用手一抹,触目竟是满手的鲜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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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一个个名字从崔甑嘴里缓缓念出。堂内众官员心惊肉跳,连三位主审官的神采也变得惨白,神情愈发凝重。
刑部临时休堂,等候陛下旨意,崔甑已被戴上了枷锁桎梏,由衙役把守着,索然站在大堂中。
“户部浙江主事吴劭,姑苏织造南局主事寺人黄菖,浙江布政司左参议柳田贵,巡按浙江监察御史邢昭……下锦衣卫驾帖,拿人!”
一个时候后,宫里寺人带来了旨意。
丁顺李二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,一身大红飞鱼锦袍,挎着腰刀抱拳大声道:“在。”
血。早已没了声气,黑衣人不放心,狠狠戳了几刀后,连着轿夫和邢昭的尸身,以及肩舆全数带走。未几时,树林深处升起一道玄色的浓烟。
秦堪沉默好久,悔怨地喃喃叹道:“我又错了……手贱救甚么人啊,让人把这故乡伙摁进马桶里活活灭顶,岂不大快民气?”
吴姬酒是刘府自酿的好酒,好酒老是醉人的。
杜宏的情感已规复了安静,斜眼瞧着半子,低声道:“好一招釜底抽薪,老夫虽不知你如何办到的,但还是佩服你。”
刑部大堂已然电闪雷鸣。
刘吉点点头,道:“你我皆世人,离不开名利二字,多一点耐烦,官儿总会升的,银子总会有的,老夫年已七十许,尚能哑忍卧薪,你急甚么?”
当夜,浙江布政使崔甑在牢内他杀,巡按浙江监察御史邢昭不知所终,太常寺卿兼翰林学士张士祯和工部给事中曹酌安收到锦衣卫驾帖后,在家中吞金他杀。
杜宏和秦堪蒙冤受屈,上意褒抚,二人官复原职,仿佛为了赔偿杜宏,除了绍兴知府外,还给他加了一个南京监察御史的衔号,有上书直奏天子之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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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颜大怒,严旨清查!
本来不大的案子,深挖下去竟如此的触目惊心,这内里究竟要搭出来多少条性命啊……
“阁老,统统奉求您了,此事过后,浙商那边另有一船八千匹的丝绸即将出海,赢利何止百万……”
穿戴一身囚衣,秦堪站在刑部大堂中心却如同批示千军万马的大将军,朝着堂外大喝一声:“丁顺李二安在?”
邢昭仓猝笑道:“垂白叟说得是,我们总要冬眠一段光阴,待风声过后再做计算。”
二人急步回身而去。
风波起,风波静,仿佛统统都已结束,又仿佛统统都没产生。
天很蓝,仿佛神仙用一只手抹去了天空中统统不洁净的东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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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特旨,锦衣卫缇骑四出,大索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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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堪看着瘫软在地垂首不语的崔甑,眼中毫无一丝怜悯。